小毛走了.
從去年起發病到現在, 已經快一年了. 爸媽忍著不捨, 昨天帶小毛去打針安樂死了.
小毛老了, 換了癲癇. 第一次發病是在晚上, 爸媽手足無措的坐著計程車找醫生看病, 打了幾針帶回家休息. 那幾針並沒有讓小毛就此康復, 簡單的說, 只是短暫的小毛舒服點.
沒有發作的小毛, 跟平時一樣快樂, 叫叫跳跳. 可是發作的時候, 就是原地打轉, 口吐泡沫跟大小便失禁. 爸爸通常都架著他的前腳讓他離開地面, 慢慢鎮定下來, 再放進紙箱子讓他減少刺激. 每發病一次小毛身體就會變的虛弱. 醫生不建議給小毛服藥或用注射的方式讓他控制病情, 因為小毛年紀大了, 又曾經得過心絲蟲, 過多的藥物只會讓他的內臟負擔更大, 而且, 那些藥物並不會讓他的病痊癒,
每次發作, 爸媽心理都很感傷, 常常眼角帶著淚水, 小毛是那麼貼心的一隻狗, 在哥哥出國就業, 我的出嫁, 牠幾乎是代替了我們兩個讓爸媽的生活更豐富. 牠愛撒嬌, 這是我這個女兒做不到的. 爸爸是那麼嚴肅不茍言笑的人, 因為小毛而改變了. 媽媽是很怕小狗的人, 卻學會了幫牠修剪, 抱著他進進出出 (雖然媽媽現在看到別人家的小狗還是會害怕). 每當我出差, 爸媽出國, 小毛一定在家門口等待我們回家. 我結婚當天, 爸爸帶小毛下樓去尿尿, 小毛看著天空發呆, 好像知道我不會再住在家裡了…
一次一次的發作, 都讓我們曾經想過讓他安樂的走. 每次發作到恢復平靜, 快則半小時, 嚴重的要到一兩個鐘頭. 常常發作的時間都在半夜, 對上了年紀的爸媽來說是個折磨. 爸爸嘴巴說說, 但是心理是不忍心, 尤其面對小毛堅強的求生韌性, 爸爸更是不願意剝奪他的生命.
我出國生豆豆的這段時間, 是小毛身體情況急遽下降的時點. 爸爸一個人在台灣照顧牠, 電話那頭的爸爸聽起來聲音很累, 但是他說要讓他活著, 讓他在家裡渡過晚年.
這幾天, 小毛開始意識不清. 一天可以吃掉半張報紙, 發作五六次. 每每發作完頭掛在紙箱上連伸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發作的痛苦, 讓他在箱子裡打滾, 東撞西撞, 甚至最後, 連站著吃飯都沒有力氣, 是趴著吃飯.. 終於爸媽忍不下心了, 再怎麼不捨, 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他這麼痛苦. 於是在七夕前一天坐了決定, 雖然前兩天才去買了新的狗罐頭..
七夕這天, 小毛的狗罐頭沒有拌白飯, 零食也給的很慷慨, 小毛很開心, 但是似乎也有點感覺這是他的最後一餐. 媽媽摸著小毛的頭, 謝謝牠這麼多年來帶給我們的快樂. 希望牠下輩子過的好, 不要再當流浪狗了. 也希望牠好好的走, 沒有痛苦, 更希望牠體諒我們的這個決定, 是多麼的不願意, 多麼的捨不得.
晚上, 跟媽媽講完電話, 還是忍不住的哭了. 小毛是我抱回來的, 可是卻一直是爸媽在照顧.
回想, 小毛是2000年8月10日從流浪狗志工家裡抱回來的. 那時獸醫判斷牠應該是7歲
剛剛到家的小毛有皮膚病, 所以帶小毛去洗了澡剃光光.
牠有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會微笑的嘴, 一頭像小獅子的毛是牠的特色. 帶牠出去的時候曾經有小朋友說牠是”小獅子”, 甚至是”小狐狸”
剛來的時候很安靜, 不像一搬的博美那麼神經質
最喜歡趴在椅子底下
剛老年的雙腳無力比起來, 剛來家裡的小毛跳的很高…
喜歡趴在地上
遠遠看像一陀毛攤在地上
剛來的時候警覺性很高, 總是懶洋洋的看著你
喜歡捲在一起睡覺
用巧拼拼成的第一個小狗窩
還有門牌
大約一個月之後慢慢認識我們, 開始依偎在身邊
回眸一笑
這就是小毛的招牌笑容
烤肉也帶著牠.
帶小毛搬回永和之後, 牠成了大樓的招牌狗. 鄰居看到爸爸自己出門時的問候語是:”你家的狗咧??”
蹓完狗要去買個東西時常常寄放在管理員的櫃檯上
在家裡常常就是跟在爸爸屁股後面
等吃的背影..
大頭狗
跟來店禮拖鞋拍照
讓牠看著鏡頭的秘訣就是拍照的人把餅乾放在自己頭上, 牠就會目不轉睛的看著你
戴上柚子帽也很可愛
小毛也出現在我的婚紗照裡面
訂婚當天也特別去打扮了一下
有了比比之後陪著比比學爬
握握手, 牠以身作則教比比要愛護小動物
爸媽出國的時候比比就會來家裡作客. 常常就是呆越多天越悶, 但是送他回永和的時候, 牠就非常興奮, 因為牠知道牠回家就是爸媽那天要回國了.
比比的第一隻小動物..
一起去陽明山走走
小毛漸漸老了, 生病的時候就沒有照相了. 曾想幫牠拍張近照, 遺憾的是, 豆豆沒有跟小毛照過像. 後期的小毛只剩下1.9公斤, 兩眼幾乎看不見了, 聽力跟嗅覺都變的很差, 剃了毛之後變的很憔悴. 我不想拍下這樣的小毛, 因為牠在我們的心中永遠蹦蹦跳跳, 在廚房門口等媽媽煮飯, 煮好了去叫爸爸來端菜的小毛.
比比吵著要看小毛, 我告訴她, 現在要看小毛不用去阿公家了, 只要抬起頭, 小毛就在天上, 一直陪著我們, 牠現在不是老了的小毛, 生病的小毛, 牠變成了一顆星星, 就在我們抬頭看的到的天上. 比比拿著小毛的照片, 告訴她的布娃娃熊說:”你看, 這是小毛喔! 牠現在變成一顆星星在天上了ㄝ!” 我相信等她長大, 她會想起曾經有過小毛, 陪伴了她短短的兩年.
小毛, 不只是小毛. 牠是我們的家人, 不再流浪, 不再病痛, 現在在天上閃閃發光, 永遠陪著我們..
前陣子比拔借了”發光如星”這本書給比比看, 裡面馬兆駿寫了一首歌, 比比很喜歡唱這首歌, 透過故事, 我想她知道, 小毛走了, 去當星星了!!!
馬兆駿/曲 覃瑞清/詞
發光如星
滿天星星都在對我微笑，
為我每個夜空閃耀，
溫暖我心使我全靈明亮，
引我行在回家路上；
我不害怕無論路多崎嶇，
知道不遠夢要實現，
我不孤獨因主愛不渝，
再不久黎明要顯在眼前。
求主使我也能發光如星，
直到顯在父的國裡！
